西洋随船覆灭的厄运我很

西洋随船覆灭的厄运我很

她在大街上第一次撞见布莱基·诺布尔时,是如此震惊,不得不努 力平复这种震惊感。他穿着一件奶油色的外套,过去他的头发被太阳晒 得褪色变得很淡,现在不会更淡了,已经被晒成了白色。
“布莱基。我远远看着就知道这个人如果不是你,就肯定是个香草 甜筒。我敢打赌你已经不记得我了。”
“你是恩特·德斯蒙德,你几乎没变样儿,除了把辫子剪掉了。”他 吻了吻她的前额,跟过去一样鲁莽。
“这么说,你又回来看望那些古老的鬼魂了?”恩特问道,担心刚才 的吻会不会被人看见。
“不是看望鬼魂,我自己就像鬼魂似的常常在那儿出没。”他告诉她 是如何得知旅馆重新开张的消息,又是如何操起目前这个营生:开旅游 巴士穿梭于佛罗里达和班夫镇的不同景点之间。当她问起时,他如实回
答了两任妻子的情况。他并没有问她是否已经结婚,她肯定还是单身, 这对他仿佛是理所当然的。他也没有问及莎尔的婚姻情况,恩特主动告 诉了他。
多年后,恩特依然记得她蓦然间顿悟到莎尔是如此美貌时的情景。 当时她正凝视着他们姐弟三人的一张合影照,莎尔、恩特和她们溺死的 弟弟。照片上的恩特时年十岁,莎尔十四岁,桑迪七岁,仅仅数周后他
就失足落水再也没能爬上来。恩特坐在一张无扶手的椅子上,莎尔站在 她身后,双臂交缠在椅背上,桑迪身着水手衫盘腿坐在地板上,也可能 是大理石平台上,你会产生这一错觉,是因为用来制造摄影背景的不过
是一块落满尘土、褪色发黄的隔板,但照片上显示出来的却是一根柱 子、一道满是褶皱的幕布,一派白杨树和喷泉正逐渐变得模糊的景象。 为了拍照,莎尔特意用发卡别住了额发,换了一件亮蓝色的及膝丝裙,
只是黑白照肯定是显示不出裙子的真实颜色来的,那条裙子还镶着黑色 的天鹅绒绲边。她脸上挂着微微笑意,神态泰然自若。她可以是十八 岁,也可以是二十二岁。她的美与彼时流行的印在月历上或雪茄盒上的
美女那种羞怯的肉欲的美截然不同,她的美既锋芒毕露又精致优雅,让 人无法直视,充满了挑战性。
恩特长久地端详着这张照片,然后起身去看正在厨房里忙碌的莎 尔。那是个浆洗日。来帮工的女佣正在将衣服放进绞衣机里绞干,她们 的母亲则坐在一边休息,一动不动地盯着纱门外面。(桑迪的死让她悲
伤过度,她始终也没有缓过劲来,大家也都不再抱有这一期望。)莎尔 正在给父亲的衬衫领子上浆。他在广场上经营一家烟草糖果店,每天都 要穿着领子干净整洁的衬衫去店里。恩特已经准备好见证某些蜕变的发
生,就像照片上的背景那样,但什么也没发生。莎尔就那样俯身在淀粉 盆上忙碌,沉默不语,心情恶劣。(她讨厌浆洗日,暑气闷热,蒸汽弥 漫,垫板的震击,还有机器振荡发出的嘎嘎声,都让她厌烦。事实上,
她对家务事一概没兴趣。)她脸上真实流露的倨傲神情与她本人构成一 种奇怪的和谐,跟照片上几乎如出一辙。虽然恩特并不十分喜欢,但她 也恍然领悟,传奇的某些品质是真实存在的,经常在你几乎毫无觉察的
时候或不曾预料的地方悄然浮现。她曾一度以为美丽的女人是虚构出来 的产物。时常在周日,她和莎尔一起走下河滩去看游客们步出游船,或 者一起往上漫步一直走到旅馆。到处涌动着各种白色,几乎要刺伤眼
睛,女人们的衣裙和阳伞,男人们的泳装和巴拿马草帽,更不要说耀眼 的阳光在水面上跳跃,乐队正在演奏发出的声响。但一旦仔细观察这些 女人,恩特就觉察到了某种不协调。她们皮肤粗糙,屁股肥硕,脖子皱
褶堆积,就像鸡颈一般,头上盘着一窝枯燥蓬乱的头发,很可能是假 发。虽然年龄不大,恩特却悉心捕捉着眼前的一切,什么都逃不过她的 眼睛,在学校她就是以冷静和毒舌出名的。如果你站在黑板前,没注意
袜子上的洞,或者衣服被撕破的褶边,她一定就是那个会张口告诉你的 人。她也是那个会故意模仿老师(不过要躲在校园的某个安全角落里, 以避开老师的眼目)朗读《约翰·摩尔爵士的葬礼》的人。
无论如何,如果美貌属于这些女人中的某一个,而不是莎尔,那会 让恩特感觉更舒服些。那样也才更妥当。美貌更适合于她们,而不是套 在湿答答的围裙里、一脸怒容俯身在淀粉盆上给衬衫上浆的莎尔。恩特
不喜欢矛盾,不喜欢失序,不喜欢神秘或极端事物。
她不喜欢人们将桑迪溺水的缘由若有若无地指向她自己,讨厌人们 居然还能记得她父亲在河滩上如何扛起了桑迪的尸体。破晓时分,她会 身着健身时穿的灯笼裤,在遭灾房屋外面的草坪上推着车轮跑。有一天
在公园里,莎尔说:“那就是我溺死的弟弟。”恩特的嘴唇抽搐了一下, 不过无人看到。
那个公园俯瞰着河滩。当时她们正与布莱基·诺布尔——旅馆老板 的儿子—— 一起站在公园里,他开口说:“这水里的大浪很危险的。三 四年前有个小孩在这里淹死了。”
莎尔回答说:“那个被淹死的孩子就是我弟弟。”为了让她的话听起 来确凿有力,她的语调毫无悲痛之意,相反却几乎是带着逗乐性质,嘲 笑他对默克山的人事所知如此之少。
布莱基·诺布尔年龄并不比莎尔大,如果他再大上几岁,他早就应 该去法国作战了,但他也并没有就将此生无谓浪掷在默克山。他并不了 解默克山一带土著居民的真实状态,就如同他并不清楚他父亲旅馆里来
来往往的常住客人一样。每年冬天,他都会跟随父母乘火车前往加利福 尼亚越冬。他见识过太平洋上的拍岸巨浪。他对着美国的国旗进行效忠 宣誓。他的行为举止平易近人,皮肤被阳光晒成了古铜色。那时候,人
们的皮肤通常只是因为户外劳作才会被晒成这种颜色,闲暇娱乐时将皮 肤故意晒成古铜色的时尚还没有到来。他的头发也因阳光暴晒颜色变得 浅淡。他的英俊几乎和莎尔的美丽一样引人注目,但与莎尔不同的是,
他的英俊被一种魅惑力所破坏。
彼时正是默克山环湖所有村镇的全盛时期,也是村镇里所有旅馆生 意最昌隆的时期,这些旅馆在不久的将来将成为城市孩子夏季露营的营 地、肺病患者的疗养所、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空军的训练营地。每年春
在附近找兼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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